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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八事件系列專題(一)二二八事件真相解釋、責任歸屬等尚有爭議

文 / 尹章華律師
【台灣法律網】


二二八事件經歷六十年浮沉,無論就人權角度或影響臺灣發展來看,都是近代史上大事。事件真相解釋、責任歸屬等尚有爭議,展望未來,仍有曲折且漫長的路要走。在民主化浪潮下,威權體制下造成的二二八事件,不再是禁忌,藍綠政治人物卻互爭解讀權。請辭國民黨主席的馬英九將二二八事件定調為“官逼民反”,而非族群衝突。一九四五年八月五日宣佈臺灣光復,一九四五年十月二十五日,臺北人湧入公會堂,也就是現在的中山堂,觀禮臺灣接受日本投降的一刻,這是臺灣光復節的由來。在迎接中國軍隊登陸接管前,臺灣光復的喜悅達到最高峰。數千名學生、商人和公司機關代表,穿著整齊而華麗,夾道歡迎祖國軍隊到來。但見到中國軍隊的那一刻,臺灣人矛盾的情緒油然而生。相對於日本軍隊整齊畫一的步伐,臺灣人看到的是軍律渙散、隨地小便吐痰的中國軍隊。財團法人二二八事件紀念基金會公佈的“二二八事件責任歸屬報告”,指故總統蔣介石是首要元兇,陳儀、柯遠芬、彭孟緝等軍政人員應負次要責任。引發中國國民黨籍立委蔣孝嚴(臺北市)不滿,要求基金會道歉。今年適逢二二八事件六十周年,“二二八”也成為媒體與政治爭議的圖騰之一。

 

二二八事件的真相在那裡?,《聯合報》二版專論,聯合報社,台北。尹章義  

從來沒有一份監察院公布於世的報告像楊亮功先生的「台灣二、二八事變建議案及調查報告」(以下簡稱揚報告)這樣令人矚目。「官民衝突」轉變為「語群衝突」「二二八」事件發生於四十一年前。在台灣民變史上和「朱一貴事件類型」──「官民衝突」轉變成「語群衝突」──相當類似;和「分類械鬥類型」--以語群各分氣類產生衝突──有很大的不同。政府處理各類型事件的方式卻相當近似:首先由地方政府處理,繼之則由中央政府自大陸調兵鎮壓,繼之則派遺監察使探求民隱、調查事件真象並提出治台方略,防止事件擴大與再生。監察使的調查報告和建議案在清代多半由監察使刊布。朱一貴事件後的巡台御史黃叔璥出版了「台海使槎錄」--已經成為我們研究早期台灣史的重要史料。「楊報告」即將隨著「楊亮功先生年譜」(以下簡稱年譜)的消息也與之相近。「二二八」事件與清代民變不同的是:一、事件前後的國際背景,政治勢力的鬥爭,意識型態的紛擾,大陸和台灣兩地在政經、教育上的差距等等,使得事件呈現相當複雜的面相。二、事件發生不久,中央政府遷台,必須直接面對「二二八」事件衍生的各種問題。另一方面,大陸新移民的引進也導致台灣語群結構的變化,改變了語群衝突的壓力。三、民主意識逐漸成熟,民主政治逐籟成型;「二二八」事件成為抗爭勢力的重要政治訴求,要求公布事件真象的呼聲逐漸升高。今年二月二十二日,李總統登籟先生在記者會上談到「二二八」事件,希望大家「向前看」,「二二八」事件留給以後的歷史家去研究。李總統登輝先生的話引起相當大的迴響。傳聞中「楊報告」即將隨著「楊亮功先生年譜」的出版而刊布的消息,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三月五日,聯合報首先刊出參與年譜編纂工作的蔣永敬教授的「楊亮功先生與二二八事件」一文,把「楊報告」內容的主要部份刊布,接著,三月九日監察院公布了「楊報告」。面對事件所遺留的各種問題「楊報告」由監察院公布和由「年譜」刊布,其間的意義截然不同。「楊報告」由監察院公布,顯示政府和執政黨有意坦然面對「二二八」事件所遺留的各種問題並擔負其政治與道義的責任。但是,只有落實的後續行動,才能進一步解決「二二八」事件所衍生的問題。學者、教育工作者出身的楊亮功先生,自民國二十七年起擔任皖贛監察使,台灣光復後擔任「福建台灣監察區監察使」,三十五年一月一日到台灣,在台北市濟南路設立閩台監察使署台灣辦事處。「二二八」事件發生不滿十天就到達台灣「查辦」,四月十一日離台。楊監察使在台灣各地停留了三十四天,接觸了各階層的人物和機關,調查的範圍也相當廣泛,離台時也攜帶了相當多的原始資料。「楊報告」是瞭解「二二八」事件關鍵性的文件。我們由已公布的「楊報告」中對於「二二八」事件原因的分析、參加事件份子成分的分析,尤其是「政府統制政策之失當」、「一部份公務員貪汙失職及能力薄弱之反響」、「物價高漲與失業增加之影響」各節。以及對於「台灣長官公署」的制度的批判來觀察,「楊報告」無愧於中國的監察制度。「楊報告」結論部份的檢討建議中,例如:成立省政府,實施憲政建立民主政治,培養本省高級幹部,恢復生產力,實行耕者有其田、發展農村經濟,重視文教;使台灣成為我國經濟建設之實驗研究區等,衡諸此後的歷史發展,顯然受到政府的重視和採行。「楊報告」所引述當時「二二八事件官民處理委員」的「處理大綱」四十二條,大抵也受到尊重,若干部份被忽略,今天的「民怨」也因此而造成,是相當令人感慨和遺憾的事。更進一 步追求歷史的真象監察院公布了「楊報告」,「楊報告」的各項附件假若仍然存在的話,希望也能隨著「年譜」刊布。筆者謹就已公布的「楊報告」提出要點看法,供各方參考:一、「楊報告」是一份「巨視的歷史文件」,「事變原因之分析」、「參加事變份子之分析」以及「結論」部份最足以顯示這層意義,適三部份也佔了「楊報告」一半以上的篇幅,是籟告的主體。「楊報告」的分析相當翔實、深刻,比我讀到的所有的官、民報導、分析和研究成果都更為周全、有力,「楊報告」的信度與效度,若由此一角度來理解,對於「楊報告」才是公正、公平的評斷。各地區和個案的描述,可能在各項附件中有比較詳盡的記錄。要求「楊報告」有全部的個案和完整的區域報告,和真確的傷亡人數、損害報告等等,都是事實上的不可能,那也不是「楊報告」所當擔負的任務。二、「楊報告」是國民政府五院之一--監察院的報告。監察院行使的是體制內的監察權。對於中國監察制度史略具常識或對於現代中國政治稍微瞭解的人,都應當知道這項事實。就此一觀點立論,「楊報告」對於體制的批判,可以說已經到達了極限。由於「二二八」事件的背景極其複雜而楊亮功先生必須在短期間內覆命,時間和資料都受到極大限制,再加上監察院調查報告性格的限制,「揚報告」自然不是「二二八」真象的全部而是我們追求「二二八」歷史真象的基點。「楊報告」公布之後,筆者曾經撰文呼籲「組織中立的『二二八』事件調查委員會」,三、五年後刊布調查報告,再就實際情況,依情、理、法處理;建議成立「國家檔案局」以「二二八」事件的調查與研究為起始,徵集、典藏各機構的檔案資料;也呼籲朝野雙方記取「二二八」事件的教訓,避免流血衝突,不要再長期背負沈重的歷史包袱。追求歷史的真象,使朝野雙方有更堅實的史實為依據,以便處理二二八事件衍生的問題,應當是當前最迫切的工作。全面進行個案調查研究我認為「楊報告」對於事件發生的原因和參預者成份的分析已經相當周全,進一步的調查研究固然仍可以著力於此,但是,更重要的是要落實在事件責任、小區域情況和受害者以及受損情況的調查上。「二二八」事件之後,如想澄清四十年來的疑點,只有全面而且深入的個案和區域性的調查研究,才能彌補巨視的「楊報告」之不足,幫助我們了解「二二八」的真象,進一步解決「二二八」的問題。筆者曾經調查新店地區「二二八」事變的情況時,受訪者都說新店地區相當寧靜,只有一個叫做「雞米」的流氓縱火燒燬陳姓中尉的住宅,陳太太被本省籍的鄰居所救而倖免於難。政府要派兵到新店搜捕,因地方耆老請求而兵止於景美溪畔,未嘗入境。花蓮的張七郎父子三人受害一案,是「二二八」事件中相當悽慘的大案。張七郎先生是名醫、花蓮縣參籟會議長、國大代表,從大陸返台未久,兩個兒子也是醫生,父子三人同一天晚上不明不白的被誘殺。張七郎守正不阿,不依附於當時的花蓮縣長而生隙是眾所周知的。張七郎死後張夫人輾轉日本、大連等地,到達南京「告京狀」,由於當時蔣總統下野、大陸情勢混亂,不得要領而返。張七郎父子受害案的疑點是:張氏父子是被「獨立軍」軍部的人所誘殺,而帶領「獨立軍」軍人到張宅的卻又是當地的警察人員。我再三追問受訪者「獨立軍」的真象,受訪者告以他親自到過獨立軍軍部想救援張氏父子,也看到斗大的「獨立軍」三個字掛在軍部門口,而張夫人見到蔣介石先生時,也曾經告訴蔣先生是「獨立軍」殺死了張氏父子。花蓮的「獨立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們期盼能夠了解真象。新店和張氏父子案是眾多地區和案例中的一個,各地的情況不盡相同,若非深入調查研究,基層的真象不易顯露。期待更實際更負責的行動政府和執政黨在公布「楊報告」時所表現的誠意,我們期待他們有更實際、更負責的行動,為當前的政治革新在觀念和運作上,邁開一大步、開創一新局;我們也希望在野黨和關切「二二八」事件的人以及以「二二八」事件為訴求的運動的團體,不要停留在言詞、政治訴求和持續運動上,更應該積極地從事調查、研究的工作,特別期待他們對於受害人和受損情形,從事全面而深入的調查,一方面以此監督政府;另一方面,基於經驗事實的調查報告,才算得上是運動成功的具體成果。對於當前的政局和受害人而言,才有正面的貢獻。(作者現任輔仁大學歷史系教授)1988-03-19/聯合報/02/國內要聞】

 

 

記取歷史教訓--理解二二八 消弭人間戾氣//尹章義 張玉法  

立法院無異議通過,將於廿七日為卅三年前二二八不幸事件死難者,不分外省籍、本省籍,均予默哀一分鐘。這是民意循國會管道,對已經進入歷史的不幸事件,表達人道的關懷,而這應是超越政治意識,尋求內部整合的一個起點,以下是兩位歷史學者的看法:

尹章義(輔仁大學歷史系教授):二二八事件在台灣當代政治意義上,從來遭各方扭曲,致使未能平心靜氣地從不幸事件中記取教訓,甚至成為偏見的來源,今天所習見的政治對抗不時夾雜激進戾氣,演成街頭暴動,不是沒有一些脈絡可循。在政治反對人物中,其中有不少人即是當年的受害者或死難者家屬。藉由二二八的訴求,反對運動內部極易出現共鳴,而且已逐漸形成一個重要的環節,並導致政治緊張的另一種情緒對立。拜解嚴之賜,二二八的話題目前已可公開討論,唯政府官員提及這一不幸事件,雖較過去已能坦然面對,但仍限於隱晦的歉意,立法院默哀一分鐘的決議畢竟是最明朗的,行政部門相信已不能再事迴避。從歷史的角度來看,這仍僅是對真相理解的開始,需要進一步從事學術性研究讓死難者不論省籍,都能獲得平實平情的評價。再者,歷史也是一個民族的集體記憶,我們今天應進一步從禁忌隱晦中走出,讓歷史形成教訓,不要再讓暴力成為解決爭議的工具,而應正確地理解災難與悲劇的形成背景與來由,而這對當前乃至未來政治與社會的發展必有長遠的影響。檢討當前政治及社會運動動輒出現暴力鏡頭,這和長期以來的潛在緊張關係不是沒有關連,特別是群眾運動中,缺乏自制的暴戾,鎮暴行動的拿捏分寸,這些,都可從二二八不幸悲劇中獲取教訓;然而,過激行動的持續升高又意含著我們的確欠缺歷史教訓。歷史已經很明白的烙印在人民深處的記憶裡,報復只有引發更多的報復,暴力也只會增加暴力的對抗。二二○事件就在眼前不遠處發生了,整個社會確需要藉由二二八事件的理解,來降低人與人的暴戾傾向,記取歷史教訓。

 

張玉法(現任中研院近代史研究所所長):二二八不幸事件,放在近代史和台灣史的架構中來觀察,不能不說當前政治抗爭中的省籍因素,和二二八事件有相當程度的關連,而在事件發生的當時,政府並未能及時的療傷止痛。立法院能不分省籍為當年死難者默哀,進一步更在要能走出陰影,化解省籍因素長久積累下來的集體陰影。要論二二八事件及其後續的影響,政府固不必辭其罪咎,但對立意識造成的集體陰影卻是咎在雙方。長久以來政府官員即緣於集體意識的陰影未能敢於面對二二八事件的歷史解釋,或乾脆完全迴避,部分省籍人士則以此為說詞,情緒性地排擠「中國人」,交錯循環的負面影響,甚至演變為外省人的「原罪」負擔。若以省籍劃分政治立場,並依此形成對二二八事件中是非與善惡的判斷,無寧更是一大悲劇;因為在當年,我們可以看到鎮壓的一面致使本省人受難,但亦有和政府無關的外省人也無端受辱受害。因此,要理解二二八事件,今天已不能孤立的來看,而應整體的觀察,尋求省籍因素的化解,而非排擠或報復,是和平相處的,而非清算舊帳。設若這是本省籍人士合法性報復的開始,那只會陷於歷史悲劇的循環。總之,我們應在二二八歷史教訓中,走出集體偏見的陰影,不再發生省籍糾紛。讓歷史的還給歷史,中研院近代史研究所目前正進行二二八史料蒐集及口述史工作,深意也在這裡。(記者王震邦訪問整理)1990-02-24/聯合報/03/焦點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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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尹章華律師 簡介

一、前言:
尹章華博士博學識廣、個性耿直、為人謙恭、扙義直言!是台灣少數不屈服錢勢、不畏懼權勢之法界人士,一生奉獻教育、桃李滿天下。具令人敬佩之不屈服錢勢、不畏懼權勢之傲骨。【尹章華 博士:現中華民國及美國華府 與 紐約州 執業律師資格/中華民國仲裁協會仲裁人】

二、尹章華 博士學歷:
六十三年 海洋大學航海系工學士、六十九年 文化大學海洋研究所航運組理碩士、七十四年 東吳大學法律學系法學士、七十五年 美國德州南美以美大學法碩士、七十七年 美國德州南美以美大學法律博士

三、尹章華 博士經歷:
消費者文教基金會秘書長兼執行董事、消費者文教基金會監察人、基隆市政府消費爭議調解委員會委員、行政院衛生署食品廣告標示審查委員會委員、交通部民用航空局飛安評議委員會委員、台灣省基宜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委員、基隆,高雄,台中,花蓮港務局海事評議委員會委員、國立海洋大學教授兼海洋法律研究所所長 (85.08∼87.07、 91.02∼91.07)、國立海洋大學教授兼代海運學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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