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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法律網 > 法律知識庫 > 律師專欄 > 王思魯律師

追求最出色的辯護--—律師視角中的“活法”(二)

文 / 王思魯律師
【台灣法律網】


追求最出色的辯護,需要有扎實的專業功底、開放的辦案思維、高超的論辯技巧和挑戰強權的無畏精神。現在,我們來具體談談:

(一)扎實的專業功底

1)首當其衝的不是法律,而是中文!曹丕曾說:“文章乃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一個人的中文功底主要表現在兩方面能力:書面表達能力和口頭表達能力。具備良好的口頭表達能力,才能具備良好的溝通能力,才能在社會交往中遊刃有餘。口頭表達能力部分將在下面的論辯技巧部分談,先著重跟同學們談談書面表達能力問題。書面表達能力關鍵在於閱讀理解能力和駕馭文字的能力。閱讀理解能力,是指一個人對文章的理解和分析能力。不同的人讀同一篇文章會有不同的領會,關鍵是,是否正確領會了文章所表達的中心意思,這就需要閱讀理解能力。只有具備這一能力,才能對文章內容有穿透力的分析和讀解。駕馭文字能力,是指能否用最恰當的文字來表達文章的中心思想。在思路清晰、中心明確的基礎上,具備了駕馭文字的能力,才能妙筆生輝。有學者提出,法律只是技能上的東西,學習、工作如何在於中文功底。我很贊同這學者的觀點。中文是百科之本。作為一名律師,駕馭文字的能力是基本功,如果一個律師中文功底達不到規範水準,就有可能一輩子做不了合格的律師,在律師生涯中也會疲於奔波。

中文功底在於讀書期間的培養,高中階段是打好中文基礎的最好階段。我們感受很深的是,在招聘律師助理、實習生時,一小部分大學生中文功底的確比我們80年代的大學生水準高,但不少大學生受速食文化的影響,不重視自身文字表達能力的提高,中文功底不過關,有的連“的”、“地”、“得”都混淆不清。我們曾遇到過將浙江的“浙”寫成“啦”的人,這並不是因為寫作不細心,而是根本不懂。我們也曾嘗試過用中文功底欠缺的人,希望可以從其他方面彌補他的這個缺陷,然而,事實證明根本行不通。中文功底是一道門檻,如果中文基礎不好,律師業務就沒辦法開展。因此,我們招聘律師助理時,考察的方法並不是讓他們去寫規範的法律文書,而是給他們思路去寫隨筆,如果這樣寫出一篇好文章,那麼法律文書無疑就是小兒科。當然,大家也不必過於擔心,雖然大家不可能都當文學家、語言大師,但不讀白字、不出現鬧笑話的文字表達,只要中文語法正確、語言規範,對工作不會有太大障礙。知識是一點一滴積累的,不可能今天字還識不了幾鬥,明天就是“咬文嚼字”的文學專家。大學生不能因為自己不是中文專業的就不注重中文的修習。扎扎實實打好中文基礎,以後從事任何工作都好辦。

2)需要有廣博的知識。這是由律師職業本身的特點所決定的。

3)需要有專業的知識。這也是由律師職業特點決定的。當然對中國刑法、刑事訴訟法,特別是刑事證據法要有全面、透徹的瞭解,關鍵是能從適用法律的角度進行活色生香的演繹。沒有完善、專業的知識結構,就成了無源之水,成了花架子,空中樓閣。臨時抱佛腳,隨便找幾本書翻翻,是很難搞出什麼名堂來的。

學歷僅僅是一種重要的經歷,不能等同於能力。學歷是走向社會,走向成功的一個重要手段,還不是證明能力的籌碼。速食教育的盛行,不少大學生欠缺文化底蘊和專業素養,卻又狂妄自大。

4)需要“喜歡”、“適合”從事律師職業。喜歡律師職業可能會使你對它具有激情,但是喜歡並不代表適合,成為一名好的律師,前提還要自己適合。

5)需要有端正的專業態度。律師工作可以說是“思維決定方向”、“細節決定成敗”,只有保持積極嚴謹的態度,做到滴水不漏,力求完美,才能贏得當事人的信任。

6)需要有正確的研習思路。成為一名好的律師,需要不斷強化、更新自己的知識,不局限于書本知識,社會知識的積累同樣非常的重要,對社會這本百科大全書的學習更要有一個正確的研讀方法。無論哪個領域都需要正確的研習思路。

7)需要有打基礎的耐性。律師是一個專業性很強的職業,在成為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律師之前,需要一個漫長的基礎夯實階段。


(二)開放的辦案思維

律師業務的特殊性決定著律師必須有開放性的辦案思維才能提供高品質的法律服務。律師服務是一項非常專業的工作,司法實務千變萬化,涉及面很廣,律師需要跟不同的案件以及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沒有開放的辦案思維,任何人都可能辦錯事、辦錯案。

律師需要有自信心,需要24小時全天候工作、有“用全身心的愛迎接今天”的激情;還需要有“問蒼茫大地,誰與爭鋒”的氣魄,需要有海納百川的個性。

成為一個好律師,應該怎麼做?我有一個深刻的體會,那就是要做到四點:多看,多走,多想,還要多講。

從事律師職業需要自信,但不能自傲,而現實中,律師有一個易犯的通病:自傲與自卑共集於一身。要知道“謙虛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後”。

(三)高超的論辯技巧

A、從總體而言,可從四個角度談:

  
其一,從職業水準角度可將律師分為三種類型:感覺型、機械型和專業型。

我們具體說說專業型的律師。專業型的律師既能對法律有深刻的透視,同時又能跳出法律看法律,打通文史哲,滲透法情理。在高水準的辯護中,很少看到法條的羅列,除非是很特殊的法律條款。一般情況下,法官都知道具體的條款,問題的關鍵已不在於條款是什麼,而在於對法條的理解;高水準的辯護,是將法條融化在心中,胸有成竹,再採用最能敲動法官心靈的表述方式。律師更多時候需要換位元思考,考慮心理學的因素,針對不同的情況採用不同風格的辯護方式。類似于古代武林拳術(分為亂套拳、套路拳及迷蹤拳),迷蹤拳遊刃有餘,進可攻退可守,超越套路,勝於套路。

其二、成功的辯護是辯護過程和辯護結果的和諧統一,水準可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能否以最快的速度將相關的證據、法律資料“一網打盡”;二是深刻地解讀這些資料,將這些資料從有利於當事人的角度作出登峰造極、活色生香的演繹,轉化成具備法理性、邏輯性、鑒賞性、鼓動性的語言或文字,讓司法人員主動地採納或被“逼”得不得不採納。

其三,從案件事實的角度,刑事辯護可分為實體辯、程式辯、證據辯和綜合辯。實體辯是指從犯罪構成等實體法角度進行辯護,也稱法律適用辯。程式辯是指從程式是否合法、有效方面進行辯護。如謝X軍涉嫌職務侵佔案,檢察院撤回起訴後在沒有新證據、新事實的情況下又提起訴訟,而法院予以受理。這在程式上是不合法的,辯護就可從這個角度進行(參見筆者所著《勝者為王——與您分享如何贏在法庭》)。證據辯,是指從證據的運用方面進行的辯護,如證據是否合法,從證據得出的結論是否具有排他性等。在一個案件的辯護中往往不會局限於某一種辯護方式,這就是綜合辯,它融合實體辯、程式辯、證據辯幾種方式於一體。

其四,從辯護風格的角度,刑事辯護可分為抗辯型、求情型、說理型等。在抗辯型辯護中,控辯雙方的觀點截然相反,雙方針鋒相對,不是你死就是我死,而辯方是有理由的極力抗辯。在案件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時就要使用求情型辯護方式,用煽情的語言,喚起法官對被告的憐憫,以給予他一個改過的機會。在控訴方與審判方對被告都沒有偏見時,則使用說理型辯護方式比較恰當。當檢察官認為被告構成犯罪,他們例行公事而提起公訴時,辯護方極力的抗辯反倒會惹怒檢察官,心平氣和地擺事實講道理則是檢察官能夠接受的辯護方式,這就有利於辯護的成功進行。

下面是證據辯的例子:

10500海洛因案” :控方認定的犯罪事實為,1998526,馬X賢、張X才與馬X國、馬X明在華海大廈1310房密謀由馬X國、馬X明以每克85元的價格,將海洛因10500販賣給馬X賢、張X才。當日下午6時許,馬X賢、祁X偉在南方大廈輪渡碼頭從馬X國、馬X明處交接得海洛因30塊,並拿到梅園西路17號之一梅園閣601房匿藏。

辯方觀點:

1)本案缺乏關鍵物證、書證、鑒定結論一號箱毒品3010500,明顯系控方指控馬X明、馬X國販賣的一宗毒品。祁X偉說在清點完10500海洛因”後,“按馬X賢的意思找了幾個食品袋,裝了幾塊後返回海珠飲食中心”,那麼控方指控的10500海洛因從何而來?究竟存不存在 10500海洛因?為何不作封存及簽認?X明為控方指控的“一手貨主”,與馬X國、“陌生人”一起將此毒品交給馬X賢,馬X賢與祁X偉打開過10500海洛因之包裝袋並又重新裝放好匿藏 601房,那麼,此物證上肯定有馬X賢、祁X偉、馬X明、馬X國(或“陌生人”)的指紋。據馬X明所講,公安人員曾取其指紋及掌紋,可見,是在公安機關有意識作指紋同一性鑒定情況下,仍找不到毒品上有馬X明等同案犯的指紋!指紋鑒定未發現馬X明等任何人在“10500海洛因”及其附著物上有指紋又說明什麼?為何販賣高達892500元(10500,每克85元)海洛因給剛認識的人,願意“先取貨,等十來天后賣了再結算”呢?而連一張掩蓋非法目的假合同和假欠條等書證都沒有簽署?

10500海洛因經檢驗純度僅為25. 4%,屬低純度海洛因(國際上公認的海洛因純度最低標準為25%),這個鑒定結論應是可靠的,但不能不令人懷疑:若這是馬X明、馬X國以每克85元販賣給馬X賢、張X才、祁X偉的海洛因,那麼,這明顯是次品,馬X賢、張X才、祁X偉有錢賺嗎?非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而是“十來天后結算”,馬X國、馬X明敢給次品給馬X賢、張X才、祁X偉嗎?若這不是馬X國、馬X明販賣給馬X賢、張X才、祁X偉的海洛因,那麼,本案物證何在?無論是哪種可能,本案之物證、物證之簽認、指紋同一性鑒定結論及書證根本上沒有或無法確認。是司法工作人員馬虎造成的? 還是根本不存在販毒之事?不管怎樣,的確是證據不足。

2)在缺乏關鍵物證、書證以及其他被告人均予否定的情況下,僅憑馬X賢、張X才曾在刑訊逼供下所作的前後互相不一致的供述能定案嗎?若是這樣,豈不是用一個不確定的因素去證明另一個因素嗎?退一步講,即使馬X賢、張X才所述作為證人證言都不能定案,更何況是作為本案的被告人供述呢?

31998526X明到華海大廈1310房與“張X才、馬X賢、馬X國洽談毒品交易”時,為何在服務台簽下自己的真名而張X才、馬X賢都懂得拒簽或假簽呢?這像是洽談毒品交易嗎?

4)祁X偉第一次到廣州,怎麼可能對地名這麼熟悉?怎麼可能從兩個人手上接提包?能看清楚提袋是“墨綠色”的,為什麼看不清對方是不是馬X國和馬X明?

5)公安對馬X明住所進行搜查無發覺有任何毒品。恰恰相反:在公安於1998610日前往雲南拘捕時,距525X賢、張X才被捕、529X國被捕已隔十余天,馬X明若真是毒販,肯定已知事發,而又為何不趕快逃跑和轉移數額如此巨大的財物?更何況,從馬X明家中拿到的現金、存款、集資款單 據和首飾等不是搜出而是馬X明妻子在明白公安來意後主動如數交出的,這不也正是無罪而表現出的坦然和對公安的信賴嗎?

6)這三十塊共達10500的海洛因,馬X明從何處、怎樣運來?坐飛機有可能嗎?連毒品來源都沒有查清,又怎能算“事實清楚”?

再摘錄一段採用說理辯的辯護觀點,相信大家聽後對說理辯有更深的印象:在本案中,被告人梁某在偵查、審查起訴階段先後被訊問六次,其中兩次作了有罪供述,四次作了無罪辯解,而今天當庭作了無罪辯解,並聲言有罪供述為非法取供所致;被告人歐亞新自始至今均作無罪辯解,且庭審表明物證,特別是書證均無法肯定具體詐騙數額的存在。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明顯不能肯定被害人說的是真的還是被告人所作無罪辯解是真的,我們也不能隨意聽信梁某的有罪供述還是無罪辯解,但我們國家已明確摒棄有罪推定,實行了無罪推定。從這原則出發,控方指控事實明顯不清,證據不足。就本案而言存在多種可能性,不能排除合理的懷疑,根據《刑事訴訟法》第12條、第162條的規定的有罪無罪存在 疑問時從無的原則,請求法院作出“證據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判決。(參見筆者所著《勝者為王——與您分享如何贏在法庭》)

B、從刑事追訴各階段的法律服務而言,偵查、審查起訴、一審、二審及執行每階段不同。

其一、在偵查階段。會見、與偵查機關溝通、出具律師意見書及申請取保技巧。

其二、在審查起訴階段。會見、閱卷、與檢察機關溝通、出具律師意見書及調查技巧。

其三、在一審階段。會見、庭辯、與審判機關溝通及調查技巧。

其四、在二審階段。上訴、會見、與審判機關溝通及辯論技巧。

其五、在執行階段。申訴、申請監外執行、申請減刑及申請假釋等技巧。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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